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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25、主客(1 / 2)

归恩记 扫雪寻砚 更新时间 2022-02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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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高台上,一炷香已经点起。</p>

见阮洛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,并且赛事已算开场。再更改之前定下的规矩,就有些乱人心绪了,所以燕钰也没有再坚持。只是略劝了一句:“那你自己好好保重。”</p>

阮洛点了点头,又侧目对莫叶说道:“叶妹,你暂且站去一旁吧。”</p>

莫叶知道阮洛担负有一半的审赛任务,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心阮洛的身体,但也没有坚持什么。依言退到一旁,不过并未走得太远。阮洛犯头疼是很常见的事,往常细心调理一下,一两天也就好了,关键是比起今天这场赛事,这点头疼真的不算什么。</p>

东风十一钗里目前剩下的九人坐在小高台外围的椅子上。同样如此围观台上赛事的,还有燕家带来的数名仆从。平时坐在这些铺有柔软坐垫的长椅上的,要么是陪酒唱曲的艳妆佳丽。要么是目浑意浊寻欢作乐的客宾,此时椅上也坐有男女,却是完全区分成两拨人各聚一边,而且各自怀揣的心情,绝无半点玩笑之意。</p>

小高台平时是表演靡调艳舞的地方。此时仿佛洗去铅华的端庄女子,气韵上无一丝散淡。</p>

易文盘膝端坐桌案前。伸指抚过手下算盘中一排排整齐的算珠,侧目看向身畔,却见那个名叫石乙的十五岁少年叉开双臂,似乎正在伸懒腰。</p>

易文嘴角勾起一瞬间的笑意,然后轻声说道:“石学友,要开始了。”</p>

之前俩人有过一番简单的互相介绍,易文知道了石乙刚刚从学庐学成返京,主学的正是珠算。珠算本来是梁国的国学,南昭的书院对此学科却鲜有沾染,所以南昭境内的学庐所授珠算,多多少少应该是受习于梁国,因而易文要称石乙一声学友,也是追得上由来的。</p>

“谢谢提醒。”石乙冲易文微微一笑,又是兀自一扭脖子,行为颇有些古怪。</p>

石乙收回目光,信手抓起桌上的算盘倒立过来,转瞬间又手腕一翻,“嘭—啪—”,椭圆算珠在柱杆间来回一撞,发出连得极近的两声脆木响,但其声势又仿佛衙堂上拍在桌上的一记惊堂木,颇为提神。</p>

不远处,坐于旁观位置的几个娇丽女子,其实就是石乙的众位姨母,听见了这一声响,全体目光不禁“唰—”一下全看了过来,映入她们眼中的,却是石乙有些散漫的态度。</p>

——至少与那位近在身畔的易文比起来,石乙的迎赛气势明显逊色不少。</p>

众女子当中,面貌娇美,却性子最直的三娘忍不住扯了扯紫苏的衣袖,小声说道:“小乙这个没正经的样子,能行么?”</p>

三娘第一个扯的是紫苏,不是没有原因,谁叫紫苏是众人当中,属石乙唯一的亲小姨呢?</p>

紫苏心里也有些担心,但是她的性子本来就属沉静派,主管东风楼大小全部事务又已有将近三年时间,早就磨练出一定厚度的处事不惊的镇神功,对此只是淡笑道:“你见过小乙正经的时间,又有多少,不正经才是他的本事。”</p>

近挨紫苏坐着的二娘闻言“噗”地笑出了声,掩唇细声道:“还是紫苏了解那臭小子,老三,你怕是多虑啦。”</p>

“他是小乙啊,我不是担心么。这事要是搁在别人身上,我才懒得管呢,我连闲看都觉得浪费时间。”三娘说着,指间一紧,一直只是握在手里把玩的一枚核桃忽然被捏爆。</p>

二娘看到这一细节,忍不住嘶嘶抽气:“小乙要是输了,可吃不了你这一下。”</p>

三娘还未迎声回答,紫苏忽然迟疑着开口道:“我看……这事的关键不在于小乙。三姐,你要是真的懒得在这儿等看,就去楼上瞧瞧五姐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怎么我们大家都在这儿忙,她是这燕家的人要找的正主,倒却躲得快。”</p>

三娘闻言正要点头,忽然又诧异了一声:“我没说我不想在这儿等着看啊,我是说要是搁在别人身上……唉!为什么这种事你总点我的名呢?”</p>

“三姐,你别误会。”紫苏笑了笑后继续说道:“这事,只有你做得成,你问问大家,谁的门是你敲不开的?这是委以你重任,劳驾啦!”</p>

三娘闻言这才展开笑颜,“这还差不多,趁小乙跟那姓易的还只是在预备,我先去楼上看看老五。等会儿如果有好戏登台,你们可要第一时间喊我,我必须给小乙助威啊。”</p>

众姝中有一女子闻言立即笑骂道:“前阵子小乙是胡闹了些,可你真以此就当他是玉郎啊?他此番上台可不是要撩袖掐指地给我们献媚取乐,他那不正经的样子都是臭习气,却是要做正经事的,在你眼里还会是什么好戏?”</p>

三娘微挑眉:“在你眼里,我的品位就这么低么?什么玉郎啊,早看腻了。”</p>

二娘则催促道:“快去、快去,知道你嗓门大,这边若有事儿不会漏了你的。”</p>

“老二,帮我剥捧松子,等会儿我下来要吃的。”三娘走前还不忘指使二娘一件事,然后终于肯起身离座,拎着衣摆上楼去了。</p>

三娘身材曼妙,一身鹅黄纱衣罩在身上,将她映得如一抹烟云。当她从一旁聚坐在一起的几个燕家仆从面前轻步快行而过时,尽管她没有使用平时取欢客人的那些伎俩,却仍惹得几人忍不住频频顾看。</p>

有些姿态,真的是习惯使天成。</p>

……</p>

小高台上,将算盘平放回桌上,石乙翘起小指勾了一下其中一珠,似乎在戏玩。看着那枚椭圆算珠在柱杆上转了好几圈才停,他赞了一声:“这算盘质量甚佳,看来你们真是有备而来啊。”</p>

“呵呵,石学友若去过梁国,一定不难看出,这两把算盘是梁京罗家出品,而地处梁京的商学院所有学子练习用的算盘,都是直购于罗家,质量当然可靠。”易文说到这里稍顿,片刻后又道:“燕少当家早些时就有计划,想将罗家出产的算盘运一些到南昭来卖,毕竟南昭也开始兴学珠算,只是不知道这类练习用算盘会不会折了昭人的身位,如今看石学友的评价,应是无虞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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