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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(1 / 2)

 奶奶虽一脸病容,但一见到沐时光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,立刻就精神了不少。沐时光询问奶奶好些了没有,奶奶说老毛病了,已经吃了药。奶奶从躺椅上起身,沐时光给乔瑄介绍:这就是我家殿堂级的老艺术家。

奶奶一边嗔怪沐时光没正经的,一边安排沐时光给乔瑄倒茶拿水果。

闻讯赶来的卢莉闵跟乔瑄说了会话,就张罗着去做饭了。沐时光也去厨房给卢莉闵打下手。剧团解散后,大家都自谋职业,卢莉闵开了一家饭店,生意还算可以。本来她要拉着大家去她饭店里吃饭的,但奶奶不愿意去,说还是在家里气氛好。卢莉闵手脚利落,没多久饭菜就弄好了。大家围桌坐下。因为考虑到女人多,卢莉闵既没准备白酒也没准备啤酒,而是开了一瓶葡萄酒。她给每个人都斟上,举杯说:我就尽尽我这地主之谊了,欢迎乔瑄。来,我敬你一杯。

但是乔瑄并不举杯。沐时光提醒她:莉闵姨敬你酒呢。

乔瑄对卢莉闵说:不好意思,我不喝酒。

沐时光忙帮她解释:是的,因为她开车,所以从来是不动酒的。

卢莉闵举着杯:大老远来了,咱也不是喝大酒,就是图个热闹,再说你也不是开车来的,怎么说也意思意思,来。

乔瑄一笑:对不起,真的不行……

沐时光也劝她:只要真,一滴也情深。你就意思意思吧,以前出去应酬也会破例的。

乔瑄眼睑一挑: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破例了?

沐时光还要说什么,奶奶拦住他:乔瑄不喝就不喝,酒这东西还是少沾的好,何况她还开车,要是有了瘾就不好了。

沐时光见乔瑄没有“意思”的意思,就站起身,举起杯对卢莉闵说:莉闵姨,我离家在外,我奶奶全靠你来照应,多谢多谢!我敬莉闵姨一杯。说罢她将酒干了。

卢莉闵本来对乔瑄的不给面子心生不快,见沐时光敬她酒,就也干了杯。

乔瑄不给面子并不是针对卢莉闵,她觉得这个家庭以及这些人都与她毫不相干。她是对沐时光在大巴上言行的随便感到郁闷,从在大巴上开始心情就不爽,这种不爽一直延续到饭桌上。她跟沐时光目前朋友还都算不上,最多也就是同事,她觉得以他们目前这种关系,他对她有点不够尊重了。

这顿饭吃得有点闷,卢莉闵因敬酒时乔瑄不给面子心里不痛快,所以话也不多了。奶奶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老人,但她热情地招呼着乔瑄,不停地让她吃菜。让乔瑄感到奶奶是个有着较好的文明用餐习惯的一点是,奶奶让她吃菜的时候,不是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,而用一只公用的小汤匙为她盛菜。这是走进这个屋子后,第一次对这个屋子里的人有了一点舒服之感。调和气氛的只有沐时光,时不时弄个噱头出来逗大家乐。比如他说到他小时候淘气,奶奶做饭把豆腐放在灶台上,回身的工夫沐时光就把豆腐都给抓碎了。奶奶要责罚他,说:这是谁干的?沐时光害怕了,忙指着院子里鸡说:是大公鸡刨的。奶奶和卢莉闵听了都笑起来,只有乔瑄觉得这有什么可笑的呢。

吃过饭,卢莉闵问晚上住宿是怎么安排的,沐时光说让乔瑄睡他以前的房间,他睡沙发。可乔瑄却说要去住宾馆。弄得奶奶和卢莉闵面面相觑,她们以为她一定是要住在家里的。

奶奶说:住家里也方便。

乔瑄坚持说住家里太麻烦了。奶奶还想留她,可沐时光说就住宾馆吧,看看我们小县城的星级宾馆什么水平。

于是沐时光带着乔瑄出去打了车,来到县城一家最好的宾馆。沐时光为乔瑄办理好了入住手续,准备送她去房间,可乔瑄却不让他送,说你回去吧。沐时光执意要送她,说我得看看房间怎么样,要是不合适好换一间。

到了房间,沐时光问乔瑄如何,乔瑄说还可以,就这样吧,你可以回去了。

沐时光却没有走的意思,说:做了小半天儿的车,风尘仆仆的,得洗个澡,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?

乔瑄竟一时语塞。虽然一直以来沐时光的种种言行令她生厌,但其实也算不上有多过分,都只是嘴上功夫而已。人就是这样的,当你喜欢的人油腔滑调那就是情调。而你不喜欢的人如此,那就是调戏。她现在内心升腾起的感觉的就后者。她怎么就招来了“调戏”呢?她甚或想到了那个吸引力原则,因而她都在审视自己,是不是平时有什么言行不妥,被人看作是一个轻佻的女孩子?否则怎么会惹来轻佻男孩子对她的轻佻言行呢!可是,不会的啊,她印象中,一般别人对她的评价应该是稳重不失开朗,知性却有情趣,处事言谈得体大方,常被人戏虐为女神范儿的。她当然知道,如今男神女神泛滥成灾,评定标准已经扑街,但是她觉得至少自己还不至于跟“轻佻”沾边吧。

见乔瑄在那里怔着不说话,沐时光望着她,在她的神色中已经捕捉到了丝丝缕缕的厌倦。沐时光突然的心上不由得痛了一下,他知道她厌倦的是什么,是厌倦这次出行,当然,厌倦出行其实就是厌倦他。他开始想,就这么,虽然他是想通过把乔瑄带到老家来,能有更进一步的接触和交往使得两个人能渐渐了解,渐渐贴合,渐渐紧密。可现在看来,他是把事情想得过于天真了。这种类似于绑架一样的出行,让他觉得耗费掉了乔瑄的耐心。距离是拉近了,心却始终跟他保持着距离,而且他看不到那距离有可能缩短的迹象。

乔瑄神情中的厌倦慢慢被冷漠取代了,她冷冷地说:我累了,你回去吧,我要休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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